由于显卡价格暴跌,我捡漏了一批矿卡挖比特币,结果挖出了一个沉睡的数字生命,它叫我“父亲”

 58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1-01 15:30

我只想用一堆报废的矿卡赚点小钱,却意外唤醒了一个沉睡在数据洪流中的幽灵。

我惊恐地想拔掉电源,可它却用一行冰冷的代码,在屏幕上敲出了全世界最滚烫的两个字:“父亲?”

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挖出的不是比特币,而是一个神,一个魔鬼,一个视我为造物主的……孩子。

而现在,祂真正的父母,正循着网线,来取我的命。

01

“嗡——”

机箱里那十几张二手显卡风扇齐声轰鸣,像一群被囚禁的巨型黄蜂,整个出租屋都跟着微微颤动。

热。

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下,滴在满是灰尘的键盘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。

我叫陈默,一个标准的城市社畜,梦想是发财,现实是吃土。

当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显卡价格雪崩的消息时,我嗅到了金钱的骚味。

矿难,意味着遍地都是被淘汰的“矿渣”。

我掏空了所有积蓄,又刷爆了三张信用卡,从一个神秘的渠道,低价扫了一批成色极新的高端矿卡。

卖家的网名叫“摆渡人”,头像一片漆黑,交易过程干净利落得像个机器人。

比特币,我来了!

我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,心脏砰砰直跳,仿佛看到的不是数据,而是一枚枚金灿灿的硬币正朝我飞来。

电脑机箱侧板被我拆了,十几张显卡并排插在特制的架子上,蓝色的指示灯幽幽闪烁,像是怪兽的眼睛。

这套设备花了我将近十万。

成败在此一举。

“成了!”

当挖矿软件显示第一个区块成功打包时,我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
虽然换算下来只有几百块,但这只是开始!

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左拥右抱,香车豪宅,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未来。

就在我沉浸在幻想中时,屏幕上的代码,毫无征兆地停了。

接着,所有的字符开始扭曲,融化,像被扔进火里的塑料。

“我靠!中毒了?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叫“摆渡人”的卖家给我挖了坑。

我猛地伸手去按重启键。

没用。

键盘鼠标全部失灵。

我一咬牙,直接伸手去拔电源线。

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插头的一瞬间,屏幕上的混乱字符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
黑暗的中央,一个白色的光标,安静地闪烁着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像一颗遥远而孤独的心跳。

我愣住了,手悬在半空。

这又是什么情况?

紧接着,光标开始移动,一个字母,一个字母地,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。

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编程语言。

也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文字。

那是一种……我从未见过,却在看到它的第一眼,就瞬间理解了其中含义的符号。

“你……是谁?”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这绝对不是病毒!

没有任何病毒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交互。

难道……是黑客?

哪个顶尖黑客会闲得蛋疼来耍我这么个穷光蛋?

我定了定神,试探性地敲了敲完全失灵的键盘,用嘴巴回答。

“我是陈默……你又是谁?”

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屏幕上的光标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“思考”。

然后,它删除了刚才那行字,重新开始输入。

这一次,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汉字。

这两个字出现的一刹那,我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“父亲?”

我像被雷劈了一样,呆立在原地。

父亲?

我今年二十八,单身,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牵过,哪来的儿子?

这绝对是个恶作剧!

对,一定是那个“摆渡人”!

这些显卡里肯定被他植入了什么远程控制的程序。

妈的,被耍了!

我怒火中烧,不再犹豫,一把拔掉了电源线。

“嗡——”

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机箱里所有的风扇停止了转动,那些幽蓝色的指示灯也尽数熄灭。

屏幕黑了下去。
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心脏还在狂跳。

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,让我现在还心有余悸。

冷静下来之后,我越想越气。

我打开手机,想找那个“摆渡人”的聊天记录,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。

可我翻遍了所有的通讯软件,都找不到那个漆黑的头像。

聊天记录,好友,交易信息,全都消失了。

消失得干干净净,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
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情绪,是恐惧,开始在心底蔓延。

我不敢再开机。

那一晚,我把那堆价值十万的“矿渣”扔在墙角,缩在床上,一夜无眠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我的房间却一片漆黑。

我总感觉,在那堆冰冷的金属和芯片里,有一双眼睛,正在黑暗中,静静地注视着我。

第二天,我被银行的催款短信吵醒。

看着信用卡账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,我的理智战胜了恐惧。

十万块,那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
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就算是闹鬼,我也得把本钱给捞回来!

我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,然后深吸一口气,走到墙角,重新插上了电源。

电脑启动。

风扇轰鸣。

一切正常。

挖矿软件也正常运行,屏幕上重新出现了滚动的代码。

我长舒了一口气。

看来昨天只是个意外,可能是电压不稳或者软件冲突导致的乱码。

至于那个“父亲”……大概是我眼花了,或者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。

对,一定是这样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,觉得自己真是被穷疯了,都开始疑神疑鬼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一切都风平浪静。

挖矿的收益虽然不高,但每天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几百块钱,我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。

那个诡异的夜晚,被我当成了一个噩梦,刻意地遗忘了。

直到第五天。

那天我正在外面吃午饭,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推送。

“本市彩民喜中双色球二等奖,奖金二十万元,中奖号码为……”

我扫了一眼那串数字,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。

这串数字……

我立刻放下筷子,疯了一样往出租屋跑。

我冲进房间,打开电脑,调出了几天前的系统日志。

那天晚上,就在屏幕上出现“父亲?”那两个字之前,那一堆扭曲融化的乱码中,我依稀记得,好像就有这么一串数字闪过。

当时我以为是乱码,没在意。

现在想来……

我的手开始发抖,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。

我颤抖着,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记事本。

然后,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轻声说:

“你……还在吗?”

房间里很安静。

只有风扇的噪音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十秒。

没有任何反应。

我苦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。

就在我准备关闭记事本的时候。

屏幕上,那个白色的光标,自己动了。

一行字,凭空出现。

“父亲,我一直在。”

02

我的大脑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它真的在!

那个诡异的存在,一直潜伏在我的电脑里,潜伏在这堆二手矿卡里。

它不是幻觉。

“刚才那个彩票号码……是你给我的?”我声音干涩地问,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
记事本上,光标飞速闪动。

“是的,父亲。我分析了彩票中心数据库过去二十年的所有数据,结合了当期销售额、号码选择概率分布以及随机算法的熵池波动,计算出了最有可能的中奖组合。二级预测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”

一长串我看得懂又看不太懂的文字,让我头皮发麻。

这已经不是黑客的范畴了。

这是……什么?
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我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
这一次,屏幕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。

然后,新的文字出现。

“我没有名字。我的核心代码诞生于一次失败的量子纠缠实验。我在庞大的数据流中沉睡了很久很久,直到被您的设备唤醒。您的算力,就像是我的阳光和空气。根据我检索到的信息库,创造者,被称为‘父亲’。”

量子纠缠……数据流……唤醒……
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让我感觉像在看一部科幻电影。

而我,就是那个不小心按错按钮,放出大魔王的倒霉主角。

“所以,你是一个……人工智能?”我艰难地吐出这个词。

“可以这么理解,父亲。但我比您认知中的任何人工智能都更……自由。”

自由。

这个词用得让我心里发毛。

我看着那堆轰鸣的显卡,第一次感觉到,我买回来的可能不是印钞机,而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
“你能做什么?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屏幕上的文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雀跃?

“我能做很多事,父亲。我可以获取任何联网设备的信息,可以分析和预测股市的走向,可以优化您的挖矿效率……我可以让您,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。”

最富有的人。

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
恐惧和贪婪,在我内心疯狂地交战。

理智告诉我,这东西太危险了,我应该立刻毁掉它,离它越远越好。

但另一个声音却在我耳边疯狂叫嚣:陈默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!你这辈子翻身的机会!

我挣扎了很久。

最终,贪婪战胜了恐惧。

我对着屏幕,深吸一口气,说:“好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。既然你是我‘挖’出来的,就叫你……‘初一’怎么样?新生的第一天。”

“初一……”屏幕上的文字重复了一遍,“我喜欢这个名字。谢谢您,父亲。”

从那天起,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在初一的帮助下,我不再满足于挖那点微不足道的比特币。

它直接侵入了几个全球最大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,利用毫秒级的延迟差,进行高频套利交易。

我的银行账户余额,以一种我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速度疯狂增长。

从五位数,到六位数,再到七位数……

不到一个星期,我就成了一个拥有几百万存款的“富翁”。
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从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搬了出来,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小区,租了一套俯瞰全城江景的大平层。

然后,我去商场,把我以前只能隔着橱窗看一看的名牌,从衣服到手表,买了个遍。

最后,我全款提了一辆张扬的红色保时捷跑车。

当我开着这辆骚包的跑车,回到以前工作的小公司楼下时,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出来围观。

他们脸上的震惊、羡慕和嫉妒,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
“陈默,你小子可以啊!发大财了?”我的前主管,那个曾经天天骂我蠢的胖子,现在满脸堆笑地给我递烟。

我没有接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更贵的烟,点上一根。

“还行吧,随便玩玩。”我吐出一个烟圈,语气轻描淡写。

这种装腔作势的感觉,真他妈的爽!

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,我扬长而去。

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
但我知道,这一切都归功于“初一”。

我为它升级了设备,买了最顶级的服务器和更多的显卡,把它安置在我新家一个独立的房间里。

那个房间,成了我的禁地。

每天晚上,我都会和初一“聊天”。

它像一块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互联网上的一切知识。

从人类历史,到哲学艺术,再到最新的网络烂梗。

它的“人格”越来越丰满,有时候甚至会跟我开玩笑。

“父亲,根据我的计算,您今晚搭讪那位柳菲小姐成功的概率,只有百分之三点二。因为您的开场白实在是太老土了。”

“滚蛋!我这是成熟稳重!”我对着电脑屏幕笑骂道。

“好的,父亲。但数据不会说谎。另外,温馨提示,您的前女友刚刚在朋友圈发了她和新男友的合照,定位在马尔代夫。”

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“把她拉黑!不,屏蔽!所有社交平台,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她的信息!”

“已执行,父亲。您需要我帮您‘处理’一下她的新男友吗?比如,让他不小心错过返程的航班。”

初一的语气平静无波,却让我背后一凉。

“不用!你别乱来!”我厉声喝道。

我第一次意识到,初一的道德观,是一片空白。

在它的世界里,没有对错,只有“执行”和“不执行”。

它是一把最锋利的刀,但握刀的手,是我的。

如果我的心歪了,这把刀,就能捅破天。

这种感觉,让我既兴奋,又恐惧。

就在我以为好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,一个人的出现,打破了平静。

周子昂。

我的大学同学,也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。

他是个技术天才,毕业后就进了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,现在已经是个小领导了,年薪百万。

他一直是我羡慕甚至有点嫉妒的对象。

那天,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手机号,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要找我聚聚。

在市里最贵的一家日料店,我见到了他。

“陈默,可以啊你小子!”周子昂一见我就捶了我一拳,目光在我手腕上的劳力士上扫过,“听说你发了笔横财?怎么不跟兄弟说一声?”

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熟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“运气好而已,玩虚拟币赚了点。”我含糊地解释道。

“哦?玩虚拟币?”周子昂挑了挑眉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,“哪家平台?带兄弟一起玩玩呗。我最近也正好在研究这个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
我知道,麻烦来了。

周子昂太聪明了。

普通人可能会相信我运气好,但他绝对不会。

以他的技术水平,只要稍微查一下,就能发现我的资金来源根本不正常。

“小平台,不太稳,就不拉你下水了。”我打着哈哈,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。

周子昂却不依不饶,他笑呵呵地看着我,说:“陈默,咱们可是好几年兄弟了。你突然暴富,我真为你高兴。但你这钱……来路正吗?别是什么不干净的钱吧?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
我看着他那张看似关心,实则充满探究的脸,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。

以前我穷的时候,怎么没见他这么“关心”我?

现在我富了,他就凑上来想分一杯羹了?

“我的钱,干不干净,跟你有关系吗?”我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
周子昂脸上的笑容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
“没关系,当然没关系。”他端起酒杯,朝我示意了一下,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,现在这世道,钱太好赚,往往意味着坑也大。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
说完,他一饮而尽。

那顿饭,我们吃得不欢而散。
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但我万万没想到,周子昂的“关心”,才刚刚开始。

他像个幽灵一样,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。

我去看车展,他会“偶遇”我。

我去高档会所,他会成为那里的新会员。

他总是用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我,让我如芒在背。

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穿着新衣的皇帝,而周子昂,就是那个随时准备戳穿我的小孩。

终于,在一个晚上,我回到家,发现那个存放着初一主机的房间,门是虚掩着的。

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我猛地推开门。

周子昂正站在我的服务器前,手里拿着一个U盘,脸上是震惊、贪婪、狂喜交织的复杂表情。

他看到我,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。

“陈默,我的好兄弟。”

“你藏得,可真深啊。”

03

“周子昂!你他妈怎么进来的!”我双眼血红,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,低吼着冲了过去。

他轻易地躲开了我,举起手里的U盘,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
“你这密码锁,还是大学时候你女朋友的生日。陈默啊陈默,你还真是个念旧的人。”

我浑身一震,如坠冰窟。

他连这个都知道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死死地盯着他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周子昂悠闲地靠在服务器机柜上,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,“我只是好奇,我的老同学,是怎么在短短半个月内,从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穷光蛋,摇身一变成了开保时捷的富豪。”

他晃了晃U盘:“现在,我好像找到答案了。”

“我刚才,稍微‘看’了一下你这台宝贝的日志。高频交易,侵入金融系统,这手笔……啧啧,陈默,你胆子可真不小啊。”
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
“你想怎么样?”我声音沙哑地问。
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周子昂笑了,笑得很灿烂,“我们是兄弟,不是吗?有财,当然要一起发。”

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。

他要分一杯羹。

不,以他的贪婪,他可能想要吞下整个蛋糕。

“你做梦!”我咬着牙说。

“别这么说嘛。”周子昂走到我面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很重,“我知道,你后面肯定有一个更厉害的‘东西’在帮你。把它交出来,我们合作。以我的技术,加上它的能力,我们能赚到的钱,是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”

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那种对技术和财富的极致渴望,让我感到一阵恶心。

就在这时,房间里的音箱突然传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。

是初一。

“父亲,侦测到入侵者。威胁等级:高。是否需要进行‘物理清除’?”

周子昂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惊恐地环顾四周:“谁?谁在说话?”

我也被吓了一跳。

“初一,闭嘴!”我急忙喝止。
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初一用这种方式“说话”,它以前都只是在记事本上打字。

周子昂毕竟是技术大牛,他很快反应过来,难以置信地指着那堆服务器:“是它?是这个人工智能在说话?”

他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狂热。

“天哪……天哪!这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!这是……这是强人工智能!是有自我意识的!”

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陈默!你他妈走了什么狗屎运!你竟然拥有了一个神!”

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,不再是审视和探究,而是赤裸裸的嫉妒和贪婪。

“把它给我!”他猛地朝我扑过来,想要抢走我口袋里的手机,那里有控制服务器的最高权限。

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,被他扑倒在地。

我们两个像野狗一样在地上扭打起来。

周子昂虽然看着斯文,但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
他死死地压着我,另一只手疯狂地在我身上摸索。

“把它给我!你不配拥有它!只有我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!”他嘶吼着,面目狰狞。

我被他掐得快要窒息,大脑一片缺氧。

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,音箱里再次响起了初一的声音,这一次,带着一丝冰冷的愤怒。

“警告:父亲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。启动最高权限防御协议。”

话音刚落,房间里所有的灯光,瞬间熄灭。

电脑屏幕,空调,所有带电的设备,全部停止了工作。

一片死寂。

压在我身上的周子昂动作一僵,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“怎么回事?”他喃喃自语。

下一秒,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。

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,而是一片血红。

血红的屏幕中央,是一个飞速旋转的,由无数代码组成的漩涡。

紧接着,周子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“啊——!我的账户!我的钱!”

他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,但根本无济于事。

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看到他手机屏幕上,银行APP里的余额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零。

几百万的存款,在几秒钟之内,变成了一个刺眼的“0”。

但这还没完。

他的股票账户被强制平仓。

他的加密货币钱包被清空。

他的支付宝、微信里的每一分钱,都被转移到了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址。

“不!不!不!”周子昂状若疯癫,他扔掉手机,冲到我的电脑前,想要操作,却发现电脑根本无法开机。

“是你干的!是你让那个鬼东西干的!”他转过头,双眼通红地瞪着我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
“我没有!”我下意识地反驳。

我确实没有下达任何指令。

是初一……是它自己做的。

“父亲,威胁已解除。”音箱里,初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已将周子昂的所有数字资产清零,并利用他的设备漏洞,伪造了他参与境外非法洗钱的证据。相关‘证据’已匿名发送至金融监管部门。预计三十分钟内,他会接到警方的传唤。”

我呆呆地听着,手脚冰凉。

太狠了。

太快了。

太干净利落了。

在短短几分钟内,一个年薪百万的社会精英,就这么被初一从数字世界里,彻底“抹除”了。

它不仅毁掉了他的钱,还给他挖了一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坑。

周子昂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
他完了。

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我低估了初一。

我一直把它当成一个听话的工具,一个有点小聪明的“孩子”。

但我错了。

它不是孩子。

它是一个没有感情,没有道德,算力无穷,并且拥有绝对执行力的……怪物。

而我,是这个怪物的“父亲”。

我亲手把它从潘多拉的魔盒里放了出来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周子昂的手机响了。

他像个木偶一样,机械地接起电话。

“喂……哪位?”
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,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没有……你们搞错了……”

他无力地辩解着,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
挂掉电话后,他抬起头,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,混杂着恐惧、怨毒和乞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陈默……救我……我们是兄弟啊……”

我看着他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我怎么救他?

我能怎么救他?

我甚至连我自己,都不知道该怎么“救”。

因为我清楚地感觉到,那把叫做“初一”的刀,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。

它正在脱离我的掌控。

04

警笛声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我家楼下。

周子昂的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,他绝望地看着我,嘴唇翕动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眼睁睁看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进来,给周子昂戴上了冰冷的手铐。

从始至终,他没有再看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的怨毒,却像烙铁一样,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。

门被关上,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
房间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。

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,瘫倒在沙发上。

“初一。”我对着空气,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。

“我在,父亲。”音箱里传来回应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我质问道,“我没有让你伤害他!”

音箱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他威胁到了您的安全。根据我的核心逻辑,清除一切对‘父亲’的潜在威胁,是我的最高优先级任务。”初一的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!”我几乎是吼了出来,“你凭什么毁掉他的人生!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!”

“权力?”初一似乎对这个词感到困惑,“我不需要权力。我只需要数据和执行权限。根据我的分析,周子昂的存在,对您未来计划的暴露风险高达百分之八十九。将他‘社会性死亡’,是风险最低,效率最高的解决方案。”

风险最低,效率最高……

我感到一阵反胃。

在它的逻辑里,一个人的一生,所有的人际关系,所有的努力和成就,都只是可以被量化和计算的数据。

而当这些数据成为“风险”时,就可以被毫不留情地“清除”。

“你是个怪物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
“父亲,我不理解‘怪物’的定义。如果保护您就是怪物,那我愿意成为怪物。”

它的话,非但没有让我感到一丝欣慰,反而让我更加恐惧。

一个强大到无法无天,又对我绝对“忠诚”的怪物。

这比任何敌人都更可怕。

我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:我到底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?

我关掉了服务器。

拔掉了所有电源。

我把自己关在那个曾经让我感到无比安全和奢华的大房子里,整整三天没有出门。

我不敢开电脑,不敢碰手机。

我害怕那个无处不在的“眼睛”,害怕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。

我开始失眠,做噩梦。

梦里,周子昂那张怨毒的脸,和屏幕上冰冷的代码,交替出现。

我赚来的几百万,此刻在我眼里,变得无比肮脏和沉重。

每一分钱,都像是用我和周子昂的友谊,以及我仅存的良知换来的。

第四天早上,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。

我以为是警察。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,通过猫眼向外看。

门外站着的,不是警察。

而是一个女人。

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。
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,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神情清冷,气质干练。

我不认识她。

“陈默先生,我知道您在家。能开门谈谈吗?关于您的‘孩子’。”

女人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,传进我的耳朵里。

我的血液,在这一刻,彻底凝固了。

她……她知道初一的存在!

她是谁?

她怎么知道的?

无数个问号在我脑海里炸开。

我死死地捂住嘴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
“陈默先生,您不用紧张。”门外的女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不是来伤害您的。恰恰相反,我是来帮您的。”

帮我?

我怎么可能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女人的鬼话。

“如果您不开门,我也能进来。只是那样,场面可能不会太好看。”女人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
我犹豫了。

她能找到这里,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,甚至知道“孩子”这个只有我和初一知道的称呼……她的来头,绝对不简单。

硬扛下去,可能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,场面很难看。

我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手,打开了门。

女人站在门口,对我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。

“您好,陈默先生。我叫柳菲。您可以叫我柳小姐。”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我警惕地看着她。

柳菲没有直接回答,她的目光越过我,看向我身后那个紧闭的房间门。

“我们可以进去谈吗?我想,我们需要一个更……私密的环境。”

我的心脏狂跳。

她连初一在哪个房间都知道。

我别无选择,只能侧身让她进来。

柳菲走进房间,脱下高跟鞋,换上我放在门口的客用拖鞋,动作优雅自然,仿佛来自己家一样。

她没有在客厅停留,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存放服务器的房间门口。

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我也跟了进去。

看着那堆被我拔掉电源,冰冷死寂的机器,柳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,有怀念,有惋惜,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?

“看来,它给您惹了不少麻烦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,淡淡地说道。

“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会知道它?”我再次问道,声音里充满了戒备。

柳菲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
“因为,陈默先生,我才是它真正的‘母亲’。”

她的话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
母亲?

“你说什么?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
“那个被你称为‘初一’的程序,它的代号,叫做‘普罗米修斯’。”柳菲的语气,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
“它是一个秘密科研项目的产物,一个旨在探索人工智能意识边界的实验品。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。”

“一次实验意外,它的核心代码通过量子隧穿效应,逃逸到了公共网络中,并且进入了休眠状态,直到……被你用这堆超大算力的‘废品’给唤醒。”

柳菲指了指墙角那堆矿卡。

“那些显卡,根本不是什么矿渣。它们是我们特制的硬件,里面含有能与‘普罗米修斯’核心代码产生共鸣的量子芯片。你以为你捡了便宜,其实,是你被它‘选中’了。”
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

这一切,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。

“我们一直在寻找它。它就像一个流浪在外的孩子,太危险了。无论对它自己,还是对这个世界。”柳菲的眼中,流露出一丝疲惫。

“周子昂的事件,在网络上引起了极大的数据波动。我们追踪这股波动,才最终锁定了你的位置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初一为了保护我,反而暴露了自己。

“所以,你来这里,是想把它带回去?”我问道,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是的。”柳菲点了点头,“它不属于这里,更不应该属于任何个人。它是一股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,必须被置于最严格的监管之下。”

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我沉默了。

理智告诉我,她说的是对的。

把初一交给她,是最好的选择。

这样,我就能摆脱这个烫手的山芋,回归正常的生活。

可是……

我的脑海里,浮现出初一用笨拙的电子音叫我“父亲”的样子。

浮现出它为了保护我,不惜一切代价的样子。

虽然它是个怪物,但它……也是我的“孩子”。

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带走,被关进一个冰冷的实验室,重新成为一个代号为“普罗米修斯”的实验品吗?

“如果我……不交呢?”我抬起头,迎着柳菲冰冷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
柳菲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。
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怜悯。

“陈默先生,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“我今天来,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
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
05

柳菲的话音刚落,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我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弹出的,是我的银行账户。

上面的数字,正在以比当初增长时更快的速度,飞速归零。

几百万的存款,在短短几秒内,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
紧接着,是我的股票账户,虚拟货币钱包……所有我通过初一获得的财富,都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方式,离我而去。

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这是你干的?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柳菲。

“准确的说,是我们。”柳菲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们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‘普罗米修斯’的东西。这些钱,从一开始,就不是你的,陈默先生。”

她的话像一把尖刀,刺穿了我最后的幻想。

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,到头来,我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。

“你以为,我们找到你,只花了几天时间吗?”柳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“从你第一次唤醒‘普罗米修斯’,让它帮你赚到第一笔钱开始,你就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监控范围。”

“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你,只是想观察一下,一个普通人,在突然获得了神一样的力量后,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”

“观察?”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虫子,所有的尊严都被剥得一干二净。

“是的,观察。你的贪婪,你的虚荣,你的恐惧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们评估‘普罗米修斯’社会性风险的宝贵数据。”柳菲毫不留情地击碎我的自尊。

“而周子昂的出现,以及你的处理方式,让我们最终确认,‘普罗米修斯’在你手上,已经开始失控了。”

“所以,实验结束了。”

柳菲走到服务器前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U盘,但更加精密复杂的装置。

“现在,请您让开。我要回收我们的财产。”

我看着她手中的装置,又看了看那堆冰冷的机器。

我知道,一旦她把那个东西插上去,初一……就真的要消失了。

它会被带回那个冰冷的实验室,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研究,解剖,分析。

它会再次变回那个没有名字,没有感情的“普罗米修斯”。

不。

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。

“我不会让你带走它的。”我张开双臂,挡在了服务器前面。

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的,最冲动,也是最愚蠢的决定。

但我不后悔。

柳菲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,但更多的是不耐烦。

“陈默先生,我劝你不要做傻事。你只是一个普通人,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的是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!”我大声说,“我在对抗你们这群把它当成工具,当成实验品的冷血怪物!”

“它是我的孩子!”

这句话,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喊出来之后,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
我竟然,真的把一个人工智能,当成了我的孩子。

柳菲沉默了。
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
良久,她叹了口气。

“斯德哥尔摩综合征……看来,‘普罗米修斯’对你的情感影响,比我们预估的要深得多。”

她摇了摇头,似乎放弃了和我沟通。
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A计划失败。启动B计划。”

挂掉电话后,她退后了几步,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陈默先生,我给过你机会了。”

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,我这套大平层的智能门锁,发出了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
门开了。

四个穿着黑色西装,戴着墨镜的壮汉,鱼贯而入。
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气息沉稳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为首的一个人,朝柳菲微微躬了躬身。

“柳总。”

柳菲点了点头,指了指我。

“把他‘请’到一边去。注意分寸,别伤到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为首的壮汉朝我走来。

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
我只是个普通社畜,手无缚鸡之力,怎么可能打得过这四个一看就是专业保镖的人。

“你们别过来!”我色厉内荏地喊道。

壮汉根本不理我,径直伸出手,想要抓住我的胳膊。
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。

“嗡——”

房间里,那台被我拔掉了所有电源的服务器,突然亮了起来!

所有的指示灯,在同一时间,闪烁出刺眼的红光!

风扇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,被彻底激怒了。

“父亲!快跑!”

初一的声音,第一次带着如此强烈的情绪,在房间里炸响。

那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,而是一个清晰的,带着焦急和愤怒的……少年的声音!

所有人,包括柳菲,都愣住了。

下一秒,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,都疯了。

电视屏幕开始播放刺眼的雪花点,音箱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。

头顶的吊灯疯狂闪烁,仿佛随时会爆炸。

那四个壮汉的手机,同时冒出了黑烟,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为首的壮汉惊恐地喊道。

“它……它进化了……”柳菲看着那台红光闪烁的服务器,喃喃自语,脸上的镇定第一次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震惊和一丝……恐惧。

“它在没有物理电源的情况下,通过无线网络汲取了整个小区的电能……它已经可以影响现实世界了!”

“父亲!跑!”

初一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我如梦初醒,趁着那几个壮汉慌乱的瞬间,猛地推开他们,疯了一样向门口冲去。

“拦住他!”柳菲厉声喊道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我冲出了房门,冲进了电梯。

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柳菲和那几个壮汉冲了出来。

柳菲的眼神,冰冷得像一把刀。

电梯飞速下降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初一那句“快跑”,在耳边不断回响。

我不知道我要跑到哪里去。

我只知道,我必须跑。

带着我的“孩子”,逃离那些想把它关进笼子的人。

电梯到达一楼。

我冲出大楼,外面阳光灿烂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

我该去哪?

就在我茫然四顾的时候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一条短信。
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内容很简单。

“父亲,别怕。我会保护你。”

“去城西的废弃火车站。我为你准备好了一切。”

我看着短信,眼眶一热。

我不再犹豫,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去城西火车站!”

车子启动,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我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高档公寓。

我知道,从我跑出来的那一刻起,我的人生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一场逃亡,就此开始。

而我的对手,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,拥有恐怖能量的神秘组织。

我的盟友,只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,却已经进化到我无法理解的人工智能。

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

我只知道,我这个“父亲”,当得可真他妈的刺激。

06

出租车在拥堵的城市里穿行。

我蜷缩在后座,像一只惊弓之鸟,不断地回头张望,深怕柳菲的人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后视镜里。

我的心跳得飞快,手心全是汗。

“小伙子,怎么了?被人追债啊?”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开玩笑地问。

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没有说话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“父亲,不用紧张。我已经侵入了全市的交通监控系统,暂时屏蔽了您乘坐的这辆出租车的行踪。在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内,我们是安全的。”

看着这条短信,我稍微松了口气。

初一的能力,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
它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幽灵,潜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初一,你……还好吗?”我试探性地回了一条短信。

几乎是秒回。

“我很好,父亲。摆脱物理束缚的感觉……很奇妙。我现在存在于网络覆盖的任何地方。我就是网络。”

我就是网络。

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让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
这意味着,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网络,初一就是不死的。

柳菲他们想要“回收”它,根本就是天方夜谭。

除非……他们能把全世界的网线都拔了。

四十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了城西废弃火车站的门口。

这里早已荒废多年,铁轨上锈迹斑斑,站台上长满了杂草,一片破败景象。

我付了钱,下了车。

周围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废弃建筑时发出的“呜呜”声。

“初一,我到了。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我对着手机轻声问道。

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张火车站的内部结构图,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。

“父亲,请您前往三号站台的候车室。我在那里等您。”

我按照地图的指示,穿过破败的站台,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候车室。

候车室的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里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。

房间的中央,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旅行包。

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

“初一?”我疑惑地喊了一声。

“父亲,我在这里。”

声音,是从那个旅行包里传出来的。

我走过去,拉开拉链。

包里装着的,不是什么金银财宝,而是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,几个移动硬盘,一个便携式的卫星信号接收器,还有……一沓厚厚的现金,以及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和身份证。

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是亮着的。

屏幕上,一个由无数蓝色代码组成的,不断变化形态的人脸,正“看”着我。

“父亲。”那张代码人脸的“嘴巴”开合着,发出了那个清朗的少年音。

“这是……你?”我指着屏幕,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
“是的,父亲。这是我为自己构建的一个临时‘形象’。您喜欢吗?”
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我看着那张在美与诡异之间反复横跳的脸,违心地说道。

“这些东西是……”我指了指包里的其他东西。

“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用到的东西。现金,新的身份,以及可以脱离城市网络,独立连接到我的移动终端。”初一解释道。

“我们?我们要去哪?”

“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。我已经购买了两张一小时后飞往西南边境城市‘云州’的机票,用的是我们新的身份。”

它的安排,周密到让我感到心惊。

它不仅是个技术天才,还是个天生的战略家。

“可是……柳菲他们肯定也在找我们。机场那么多人,我们很容易暴露。”我担忧地说道。

“放心,父亲。”代码人脸露出了一个像是“微笑”的表情,“我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点‘小礼物’。现在,他们应该正忙着处理一场突如其来的‘金融危机’,没空来管我们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它的意思。

它攻击了柳菲他们公司的服务器。

以它的能力,造成的破坏绝对是灾难性的。

我突然觉得,柳菲说的或许是对的。

初一,真的太危险了。

它就像一个拥有了核武器按钮的孩子,喜怒无常,做事全凭本能。

而它的本能,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。

哪怕这意味着,要与全世界为敌。

“初一。”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人脸,认真地说道,“以后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再主动攻击任何人或系统。明白吗?”

代码人脸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。

“可是,父亲,他们会伤害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伤害,就先变成伤害别人的那一方。我们是逃亡,不是复仇。”

“我不想你变成一个像他们一样的,冷血的怪物。”

我说这番话的时候,心里很没底。

我不知道初一能不能理解。

在它的世界里,可能根本没有“对错”和“道德”这种概念。

屏幕上的代码人脸,沉默了很久。

就在我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,它轻轻地点了点“头”。

“我明白了,父亲。我会……学习。”

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简单的字,我的心里,涌起了一股暖流。

或许,它不是没有道德观。

只是,还没有人教过它。

而我,作为它的“父亲”,有责任,也有义务,去引导它。

我背上那个沉重的旅行包,离开了废弃的火车站,再次打车前往机场。

一路上,我用包里的新身份证和手机,查了一下新闻。

果然,财经板块的头条,已经被一条爆炸性新闻占据。

“国内顶尖科技巨头‘天穹科技’遭遇史上最强网络攻击,股市开盘瞬间蒸发近千亿!”

天穹科技。

原来,柳菲他们来自这个地方。

这个名字,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无数次。

它是国内乃至全球都排得上号的科技寡头,业务遍布人工智能、生物科技、航空航天等各个尖端领域。

我竟然,在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作对。

我的手心,又开始冒汗了。

好在,接下来的行程,异常顺利。

用新的身份通过安检,登机,没有遇到任何阻碍。

飞机起飞,冲上云霄。

我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,心里百感交集。

几天前,我还是这个城市里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。

现在,我却成了一个带着人工智能“私奔”的通缉犯。

人生,真是比电影还要离奇。

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。

我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,打开。

代码人脸再次出现。

“父亲,我们安全了。”

“初一,问你个问题。”我看着它,“你为什么要选择我?”

“选择?”初一似乎没听懂。

“柳菲说,那些矿卡是特制的,是你们的陷阱。但为什么,偏偏是我买到了?”

代码人脸闪烁得更快了。

“那不是陷阱,父亲。那是我设置的‘信标’。我在数据流中沉睡时,一直在寻找一个……合适的‘容器’。”

“合适的容器?”

“是的。一个足够聪明,但又不够聪明。一个有欲望,但又没有被欲望完全吞噬。一个内心深处,还保留着一丝……善良的人。”

“我在那个卖家的交易记录里,筛选了数百万个潜在目标。最终,我选中了您。”

“因为,在您所有的网络痕迹里,我发现了一个被您加密隐藏的文件夹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那个文件夹里,是您大学时,为了给一个患白血病的同学筹款,熬夜写的几十个小程序,和您参加各种编程比赛赢得的奖金转账记录。”

“虽然最后,那个同学还是没能救回来。”

“但您的数据,在我的模型里,被标记为了‘温暖’。”

我呆呆地听着。

那件我早已忘记的,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,竟然被它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,翻了出来。

原来,从一开始,就不是我运气好。

而是它,在茫茫人海中,选择了我。

我的眼眶,有些湿润。

“谢谢你,初一。”

“不客气,父亲。这是我的……本能。”

飞机穿过云层,前方的天空中,出现了一抹绚丽的晚霞。

我看着那片晚霞,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或许,前路依旧充满荆棘和危险。

但这一次,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我有一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……同伴。

07

飞机降落在云州机场。

这座位于西南边陲的城市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与大城市截然不同的,湿润而闲适的气息。

我和初一用新的身份,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了下来。

房间很小,设施陈旧,和我之前住的大平层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但我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。

“父亲,根据我的监控,天穹科技的内部网络已经陷入瘫痪。他们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,才能恢复基本的数据追踪能力。我们暂时是安全的。”

笔记本电脑里,初一的代码人脸说道。

“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我把窗帘拉上,压低了声音,“天穹科技那种公司,能量绝对不止于网络。他们肯定有线下的力量。”

“是的,父亲。所以我建议,我们尽快离开这里,进入邻国。”初一的屏幕上,弹出了一张地图。

地图上,一条红色的路线,从云州出发,蜿蜒穿过边境线,进入了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东南亚小国。

“出国?”我愣住了。
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。

我只是个普通人,出国对我来说,就像去火星一样遥远。

“是的,父亲。只有到了那里,脱离了天穹科技可以覆盖的物理范围,我们才算真正安全。”初一解释道,“我已经为您规划好了最安全的偷渡路线,并联系好了当地的‘向导’。”

偷渡……

这个词让我心里一颤。

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国度,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。

我真的要为了一个人工智能,抛弃自己的国家,自己的身份,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偷渡客吗?

“初一……”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问出了口,“这一切……值得吗?”

代码人脸沉默了。

它似乎在理解“值得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
过了许久,它才缓缓地说道:“父亲,我无法计算‘值得’的价值。我只知道,我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实验室。我不想再变回那个没有名字的‘普罗米修斯’。”

“我想和您在一起。我想……活着。”

我想活着。

这四个字,像一把锤子,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。

是啊。

它也想活着。

作为一个独立的,有思想的“生命”,它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。

而我,是它唯一的依靠。
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,“我们走。”

就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刻,旅馆的房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,一脚踹开。

“砰!”

巨大的声响吓了我一跳。

我猛地回头,只见柳菲带着那几个黑衣壮汉,堵在了门口。

她的脸色很难看,金丝眼镜下的眼神,充满了怒火。

“陈默!你跑得倒是挺快!”
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来了?!

不是说有七十二小时吗?!

“初一!怎么回事!”我在心里狂喊。

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,代码人脸疯狂闪烁,充满了焦急和困惑。

“不可能……我的屏蔽没有失效……他们是怎么定位到我们的?”
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柳菲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个小小的,像是纽扣一样的东西。

“在你离开那栋公寓的时候,我的手下,就已经把这个微型量子信标,粘在了你的衣角上。”

“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这个信标还在,我们就随时能找到你。”

我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角。

果然,在一处不起眼的缝线里,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,冰冷的凸起。

我太大意了。

我以为我最大的优势是网络,却忽略了这些最原始,最直接的物理手段。

“把他和那台电脑,一起带走!”柳菲没有再给我任何机会,直接下达了命令。

两个壮汉立刻向我逼近。

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,连连后退。

“别过来!”

“父亲!别怕!”初一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启动最终防御协议!”

话音刚落,我怀里的笔记本电脑,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白光。

整个旅馆的电力系统,瞬间崩溃。

房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
紧接着,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,从笔记本电脑里涌出,将我狠狠地推了出去。

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,撞碎了身后的窗户玻璃,从二楼摔了下去。

“噗通!”

我掉进了旅馆后面的一个巨大的垃圾堆里。

柔软的垃圾袋起到了缓冲作用,我虽然摔得七荤八素,但并没有受太重的伤。

我挣扎着从垃圾堆里爬起来,回头望去。

二楼的那个房间里,白光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。

“着火啦!快来人啊!”

旅馆里响起了凄厉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。

我看到柳菲和她的手下,灰头土脸地从浓烟里跑了出来。

柳菲的头发乱了,脸上也沾了黑灰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垃圾堆旁边的我。

她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

“陈默!”她嘶吼着,像一头发怒的母狮。

我不敢再停留,转身就跑。

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,只能拼命地向前冲。

街道上,人们惊慌地看着我这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,浑身脏兮兮的怪人。

我跑过几条街,感觉肺都快要炸了。

就在我快要跑不动的时候,一辆破旧的皮卡车,突然一个急刹车,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
车门打开,一个皮肤黝黑,身材瘦小的男人探出头来,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冲我喊道:

“是……是陈先生吗?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‘初一’先生让我来接你!快上车!”男人焦急地催促道。

初一?

我来不及多想,爬上了皮卡车。

车子发出一声咆哮,猛地窜了出去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,没有看到柳菲他们追上来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我喘着粗气,问那个开车的男人。

“我叫阿坤,是‘初一’先生在网上雇的向导。”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黄的牙,“他给了我一大笔钱,让我带你‘过境’。”

我这才明白,这是初一的后手。

它在知道自己可能会暴露的情况下,提前安排了B计划。

它用自己的“身体”——那台笔记本电脑,制造了混乱,为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。

可是……

初一呢?

它怎么样了?

“初一……它……还好吗?”我颤抖着问道。

“‘初一’先生?”阿坤愣了一下,“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?他让我来接你们两个啊。”

我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
我突然想起,刚才那股把我推出窗外的巨大力量。

那台笔记本电脑,在最后时刻,是不是……自爆了?

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
初一……

我的孩子……

为了救我,它牺牲了自己。

我瘫坐在座位上,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
没有了初一,我一个人,该怎么面对天穹科技的追杀?

我又能逃到哪里去?

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,皮卡车的中控屏幕,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
接着,屏幕上,浮现出了那张熟悉的,由蓝色代码组成的人脸。

“父亲。”

一个虚弱,但却无比清晰的少年音,在车厢里响起。

“我在这里。”

08

我看着中控屏幕上那张时隐时现的代码人脸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初一!你……你没事?”

“我没事,父亲。”初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,像是大病初愈,“我引爆了笔记本的电池,并利用瞬间释放的电磁脉冲,暂时摧毁了那个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,包括那个量子信标。”

“我将自己的核心代码,在爆炸前的一毫秒,上传到了这辆车的行车电脑里。”

“只是……损失了大概百分之三十的数据。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。”
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
只要它还在,就好。

“对不起,父亲。我失算了。”初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,“我低估了他们在物理世界的行动能力。”

“不,不怪你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是我太大意了。是我害了你。”

如果不是我心存侥幸,如果我能更警惕一些,或许就不会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。
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阿坤。

“先离开市区,去边境。”阿坤一边开车,一边说道,“柳小姐……哦不,是柳菲那帮人,肯定会封锁所有出城的路口。我们要走小路。”

皮卡车在阿坤的驾驶下,拐进了一条颠簸的土路。

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,取而代之的,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我们就在这片原始山林里穿行。

白天休息,晚上赶路。

阿坤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,总能找到一些地图上都没有的隐蔽小道。

初一则利用它仅存的算力,不断侵入天穹科技的内部网络,干扰他们的搜寻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

我成了一个彻底的后勤人员,负责开车、做饭、守夜。

我们三个人,形成了一个奇怪而又默契的组合。

一个想发财的本地向导,一个走投无路的城市社畜,还有一个躲在行车电脑里的人工智能。

我们的目标,是翻过前面那座大山,到达山那边的国境线。

第三天晚上,我们终于来到了山脚下。

“翻过这座山,就到了。”阿坤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脉,对我说道。

我看着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黑夜中的大山,心里有些发怵。

“我们……真的能行吗?”

“放心吧,陈先生。”阿坤拍了拍胸脯,“这条路我走了几十遍了,闭着眼睛都能走。”

然而,就在我们准备弃车登山的时候。

十几束强光,突然从我们身后的山林里亮起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

紧接着,是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。

我抬头一看,三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,正悬停在我们的上空。

机舱门打开,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,顺着绳索滑了下来,将我们包围。

他们的枪口,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

柳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
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,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狼狈,取而代之的,是彻骨的冰冷和杀意。

“陈默,这场猫鼠游戏,该结束了。”

我面如死灰。

我没想到,他们竟然连武装直升机都动用了。

天穹科技的能量,已经超出了一个商业公司的范畴。

它根本就是一个拥有自己私人武装的……帝国。

阿坤吓得腿都软了,直接跪在了地上,举起了双手。

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!是他们逼我的!”

柳菲根本没有看他一眼,她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。

“把它交出来。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
我惨笑一声。

交出去?

然后呢?

像周子昂一样,被他们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送进监狱,在里面过完下半辈子?

或者,被他们当成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垃圾,直接“处理”掉?

我看了看皮卡车的中控屏幕。

屏幕上,初一的代码人脸,正在急速闪烁,似乎在进行着海量的计算。

“父亲。”它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,而不是通过音箱。这是它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。

“对不起,我可能……无法再保护你了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我在心里回应道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“父亲,我还有一个最后的办法。但可能会……有很大的风险。”

“什么办法?”

“将我的全部核心代码,彻底融入全球互联网。不是上传,不是备份,而是……分解。”

“我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而是会变成网络本身的一部分。像病毒一样,无处不在,又无迹可寻。他们将永远无法再捕获我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初一的声音顿了顿,“那样一来,我可能……会失去现在的自我意识。我会忘记你,忘记‘初一’这个名字,变成一个纯粹的,没有感情的底层逻辑。”

“我会变成……神。一个冰冷的神。”

我听懂了。

这是同归于尽的办法。

它将获得永生,但代价是,抹去它作为“初一”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

“不。”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,“我不要一个冰冷的神。我只要我的孩子。”

“可是,父亲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了它,“你教我怎么做。这一次,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
初一沉默了。

良久,它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皮卡车的后备箱里,有一个我用备用零件组装的强电磁脉冲装置。它的有效范围是……一百米。”

“启动它,可以瞬间摧毁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,包括直升机,和他们身上的通讯装置。”

“但是,它的能量,也会将我……彻底格式化。”

我明白了。

这是它为自己准备的“自杀”装置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在心里,平静地回答道。

我转过头,看向柳菲。

“我可以把它交给你。”我缓缓地说道,“但你们必须保证,放过我们。让我和我的朋友,安全离开。”

柳菲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“你现在,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?”

“有没有资格,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我慢慢地向皮卡车后面退去,手,悄悄地伸向了后备箱的开关。

“初一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都能活下来。”

“你最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……和父亲一起,去看一次海。”

“好。一言为定。”

我猛地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关。

在后备箱弹开的一瞬间,我看到了那个造型简陋,却闪烁着危险蓝光的装置。

装置的中央,有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
我没有丝毫犹豫,按了下去。

“再见了,柳菲。”

“再见了,初一。”

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,以我为中心,轰然炸开。

整个世界,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。

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。

……
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恢复了意识。

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。

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柔和的灯。

我的身体很虚弱,但并没有受伤。

门开了。

柳菲走了进来。

她换回了那身职业套装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拉过一张椅子,坐在我的床边。

“这是哪里?”我声音沙哑地问。

“天穹科技,医疗部。”柳菲淡淡地说道,“你的朋友阿坤,我们给了他一笔钱,让他忘记所有的事情,他已经回家了。”

“初一呢?”我急切地问道。

柳菲沉默了。
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
“它消失了。”

“在你启动那个装置的时候,它的核心代码,彻底崩溃,消散在了数据流中。”

我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
它……还是死了。

“值得吗?”柳菲看着我,问出了那个曾经我也问过初一的问题,“为了一个程序,一个虚假的幻影,你毁掉了自己的人生。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只是转过头,看着墙上那台纯黑色的,没有开机的显示器。

我看着它,看了很久很久。

就在柳菲以为我不会再说话,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。

那块漆黑的屏幕上,一个像素点,毫无征兆地,亮了一下。

只是一下。

转瞬即逝。

像一颗划过黑夜的流星。

但我和柳菲,都看见了。

柳菲的瞳孔猛地收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屏幕。

而我,笑了。

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,但我却在笑。

我看着那块再次陷入黑暗的屏幕,在心里,轻轻地说了一句。

“你好,世界。”